看完了《浪漫的谎言和小说的真实》的第一章,写一篇简单的读书笔记:
这本书探讨的是欲望,第一章算是一个导论,把「欲望的三角关系」这一核心观点从文学作品中发掘了出来。从塞万提斯的《堂吉诃德》到司汤达、普鲁斯特、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,最后回到《堂吉诃德》中穿插的一个小故事。
简单来说,欲望不是凭空产生的,它需要一个介体作为激发。这样,欲望的主体、介体和客体就形成了一个三角关系。欲望的主体就是我们人类,客体是想要的东西,衣服、鞋子、电子产品、Labubu……,介体就是激发欲望的东西。介体可以是抽象的概念,也可以是具体的人。在这本书引述的文学作品里,介体大多数时候是具体的人,这也是文学故事的张力来源。
譬如陀氏的《永恒的丈夫》:
一个丈夫的妻子出轨了丈夫的朋友,妻子去世后,丈夫找到了这位朋友兼情敌,表面叙旧,实则暗中试探。后来丈夫准备续弦,让这位朋友兼情敌替自己把关,结果新来的未婚妻喜欢上了朋友兼情敌,自己又把绿帽戴上了。
为什么这个丈夫主动会让情敌替自己把关继室?《浪漫的谎言和小说的真实》是这么说的:
他的行为,我们觉得古怪,但是却完全符合三角欲望的逻辑。他只能通过维尔恰尼诺夫(朋友兼情敌)来欲求,用神秘主义的话说,叫作附在维尔恰尼诺夫身上来欲求。他拖住维尔恰尼诺夫到他选中的女人家,是要叫维尔恰尼诺夫追求那个女人,以担保他爱情的价值。
简单来讲,是介体的出现让主体确信这个客体值得被追求。
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更加现代的版本——北野武在自己的随笔集《北野武的小酒馆》里说了自己买保时捷的趣事:
我一直渴望拥有一辆保时捷,所以一有钱就去买下了。
……
坐上保时捷后,我立刻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:我看不见保时捷了。
……
于是,我叫来了一个兄弟。我把保时捷的钥匙交给他,要他“把车开上首都高速兜一圈”。我自己则坐在出租车里跟在他后面,只为了看看我的这辆保时捷跑起来有多威风。
我坐在出租车的副驾驶座上,对司机说:“那辆保时捷漂亮吧,是我的车子啊。”司机感到莫名地问道:“是你的车子,那你自己干吗不开呢?”
我是这么回答他的:“你傻呀,我自己开保时捷,不就看不见保时捷了吗?”
情色产业里大行其道的 NTR 叙事模板,也是基于同样的逻辑。
这套理论业已在消费主义中被实践了无数次。带货的明星、广告片里迷人梦幻的生活方式、都在充当激起消费者欲望的介体。
